2000~2009
肉慾廚房
當我年老時-那必定在某溫泉區的養老院,肉體質感與肉慾芬芳早已消褪,我宛如一片新東陽辣味牛肉乾,端莊地坐在藤椅上曬太陽。我但願還有氣力擒著放大鏡慢慢閱讀廚房筆記,每日讀一道菜,我會撫著自己的胃像撫摸寵物的頭一樣,邀請它與我一起回憶那些祕密的歡愉。
暗道之歌
聖誕節前夕,雨潺潺落在五彩霓虹都會。地下道的燈光慘白,飄著室人的霉味。他,也許來自寒帶,只穿一件短袖T恤,蓄著焦黃色落腮鬍的異國歌手,站在地下道對這個冷雨的城市及疲憊的台北過客自彈自唱。我聽了一會兒,他甚至對我微笑,吉他彈得很起勁。我想起那條長滿癩痢的城市棄狗,想祝福牠「往生」。
麗花,有妳的信
麗花的美,美在那份不掩飾的醜上:刺蝟似粗髮、略厚的單眼皮、粗糙黧黑的皮膚、豐唇、暴牙,矮小身材一溜兒下來掛著一枚肥臀;算命的說,她這副骨格就是天生地養的勞動者,田地會給她愈做愈闊。
綃味,那個綃查某
火苗劈啪舒骨著,悶夠了熱,竄燎如怒蛇。這就是生命嗎?請問。這或許就是人的一生。傍晚的薄網已撒下,遠山一片黛,天空只容下半尾殘霞,及門前的一堆火勢。我知道我為什麼怕夜,怕的是那些露宿江岸回不去家的野鬼。
我的天可汗
那天我向天可汗報告說,城內的新都心將要蓋起一棟一百層高的大樓,那是二十一世紀的新世代帝國。城內的嬰孩被菲傭推出來和另一個被菲傭推出來的嬰孩對望,愛沒有棲身處,冷漠卻擱淺在幼嫩的臉上。